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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北塔山草原故道

时间:2016-06-22 18:12来源:西域收藏 作者:赵光鸣 点击:
寻访北塔山草原故道 作者 赵光鸣
      乌拉斯台一带的自然地理面貌,同我想象中的北塔山出奇的一致。这里群山簇拥,绵延不绝,但是山与荒原互不纠缠,彼此相揖让,各自都以最蛮荒混沌的样貌横陈于苍天之下,万古寂然,肃穆庄严。所有的山都是焦黑色的,土壤附着非常浅薄,长不出树和灌木,只能长出一些稀疏的浅草,山石上结着焦黄色的痂,初以为是苔藓,实际上是大大的错觉。北塔山以干旱著称于世,即使在水草最丰沛的河谷地带,也难以见到苔类。这些焦黄的石斑,遍布于每座山上,加重了北塔山群山焦黑的底色,使之看上去更加苍凉,几近于狞厉。
      但这些近看苍凉狞厉的山,到了远方却变成了柔和缥缈的幽蓝,站在每座山头,放眼远眺,旷野无垠,横无际涯,天地相交处,那些变成了幽蓝色的远山与迷蒙的云烟融汇在一起,轻曼似纱,如梦如幻,让人心旷神怡。
      我数次登临乌拉斯台口岸群山,极目远方,都有明确的目的。试图从眼前宏大的视野中,搜索到那条消失了将近百年的草原驼道。对于这条道路,我在想象中已经千百次地重复描绘过它的样貌,它在北塔山地区的走势,呈现的状态,不只在幻想中反复出现,还被我用文字直接地描写过。由于长篇小说《旱码头》的写作,我在精神上已经如醉如痴地亲近了这条漫漫长路,从搜集有关资料,采访有关人士,踏寻相关路段,到伏案写作,前后历时将近3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3年里,它没有一天离开过我的脑海。
      这条草原驼道形成于清代后季,兴盛于清末民初,繁荣时期达数十年,东起直隶省张家口一带,西通镇西、古城子、迪化等,以旱码头古城子奇台为终端枢纽,全长有七八千公里路程,途经乌兰察布、归化城、包头、杭盖、乌里雅苏台(前营)、科布多(后营)等城市或商埠,再南下北塔山,最终抵达旱码头古城子。在那个时代,这条多草地,少税卡,少匪患,相别于官道的驼运线,万驼簇动,驼蹄杂沓,驼铃喧响,人声如潮,生气勃勃,是死气沉沉的北中国及西口外一道炫目的风景线,丰富多样的京津百货和苏杭丝绸、金银饰品、茶烟糖酒源源不断地流向西部,而西口外及沿途的皮毛、毡氆、香料、珠宝、乳品、畜产品等等川流不息地运向内地城镇,这种东西商品大流通造就了沿途诸城和商埠的兴起,也传播了一种不畏艰难,勇往直前的开拓精神,以及互助互济、无信不立的商业道德和理念。
      在长篇小说《旱码头》的写作过程中,我萌生过一个愿望,在我的有生之年,亲身踏访一次这条长路,把想象中的路落到现实的版图和景象中。它的起始地,我去过张家口、张北,还可算上多伦、太仆寺等附属地,归化城(呼和浩特)仅算路过,中间的大部分,如今多在蒙古国版图内,而这条路的尾闾部分,在此之前,我走得最远的地方是将军戈壁,而真正看到故道痕迹的地点,是驼队坐场地北道桥子和芨芨湖。
      大约两年半以前,我第一次到北道桥子,由奇台县文友马振国陪同。老马比我年长两三岁,是土生土长的桥子人。他先让我看了那座著名的破城子,一座破败的,无人认真看管的破土围子,据说是唐朝的屯兵城,名叫郝遮镇。老马还大致指了一下坐场地的位置,大概描述了一下坐场地一百年前的盛况。那时候从张家口、归化城远道来的驼队,经几个月的长途跋涉,已是人困驼乏,瘦骨嶙峋,到了桥子,卸驮下鞍,就地休养生息,从5月到8月,这水草丰茂的地方,数万峰驼形成一个个驼圈,阳光明媚,骆驼们安静地吃草,很快健壮起来,褪掉肮脏的旧毛,长出茸茸的新毛。而驼夫驼户们唯一的劳动,就是在草地上收集骆驼掉下的旧毛,将其净化,搓结成绳和毛毡。此外就是修理鞍具驮架之类,这些轻松的活计干完,他们可以放开喝酒聊天,也可以到临时的街市上玩,坐场地临时形成的街市非常红火热闹,有各类店铺、饭铺,甚至还有妓馆。
      老马还带我看了两三处驼道的遗迹,是一些长了稀疏植被的荒地,有几段模糊的路痕,他说是过去的驼道,从北塔山方向来,向古城子方向伸去。在一大片黄沙丘前,他指着前方,说驼队是从这片黄沙中走过来的,有沙子的地方,是不会留下故道痕迹的。
      马振国关于草原驼道的知识,是从北道桥子的老辈人那里听来的。可惜,知道驼道的老人现在都相继离开了人世。我在奇台县的三次采访,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在世的老驼夫和老驼户。这些人,我最终一个也没有见到,他们在我想要找他们时,仿佛相约好了似的,陆续去世了。他们的后人对其先辈的事情,能说出所以然的不多,即使有,也被整理成文字刊在县政协办的《奇台文史》上了。7年前我在乌鲁木齐种苗场一个度假村邂逅过一位真正的驼夫,老人时年87岁,是度假村老板的岳父,从巴里坤颤颤巍巍地远道赶来看女儿一家的,我同这位老态龙钟的老驼夫有过简短的交谈。那时没有想到将来要写驼道故事,放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是我为自己的迟钝和疏忽付出的代价,到我想起要弥补这个损失,专程到巴里坤访问这位姓马的老人时,得知他已离世3年了。
      坚硬的,布满砾石的将军戈壁上,找不到驼道的痕迹,早在意料之中。我寄希望于从未到过的北塔山,想当然地认为,它的群山和沙质土地上,应当有草原商道清晰的路痕和逶迤的方向。但是多次登临远望,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绵延千里的,由铝白色铁蒺藜连成的国境线的另一边,是混沌辽阔的蒙古国荒原,如同死海,沙土地泛着微红,看不到一棵树,连泛青的草色也没有,更没有屋舍人烟。自然也没有路,更不要说故道痕印了。对蒙古国的远望,唯一让人悦目的,还是它的蓝色远方,那也是山,它能让我想象到比那些远山更远的北套草原和杭爱山山脉。我对铁蒺藜以北难以到达的疆土失去了兴趣。心里想,我的踏寻还是以面前的群山为主吧,这里是我们自己的疆域,那条前人走过的路,是一定可以找到的。
      乌拉斯台口岸比我想象的要小很多,缩在一个山窝子里,连同通关大厅,管委会办公处,警卫队营房,正在建设中的海关楼在内,再算上无人居住的破损的空房,所有的建筑物全加在一起,超不过三十栋。与口岸相距约5到6公里的两处人烟,一是边防连,在口岸可以看到高高的白色瞭望塔,部队漂亮的营房就在瞭望塔所在的小山下不远处。这里还有气派的会晤楼,及绿色浓郁的营区生活区。另一处人烟是定居的哈萨克牧业三连,红色的屋顶连成一片,全连400多人,清一色的哈萨克族人,连长就是从边防连转业的军人。除了这两处人烟,口岸四周,很难再见到人迹。(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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