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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家 (唐新运)

时间:2017-06-25 18:50来源:新疆日报 作者:唐新运/ 点击:
我们这个家 (唐新运)
      好些年后,突然有那么一天的一个时刻,阳光正好,从正南偏西的方向透进屋子,我想起我们的这个家,我就笑了。从前,我没有仔细想过,没有时间去想,我为什么要想,有什么想的必要?我们这个家,就是存于166万平方公里、拥有2300多万人口的新疆大地的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啊!
      我们的这个家,每人有几亩薄田,圈养五六只弱畜,房前屋后,有些弯腰的榆树和挺拔的白杨,有几棵夏天才会绿油油毛茸茸的柳树,我们的房子,我们的院子,除了祖父留给父亲的房底子,再加上不经意占下的地方,总共也不过一亩七分地。
      虽然不愁吃穿,但手头拮据,常常没有钱花;地方窄小,伸开舒展不了四肢。现在想来,生活不易,生存困难,我的父母居然在这么恶劣的条件和环境下,生下了我们兄弟三人,并把我们养大。
      我的父母,在薄田弱畜之外,还养猪多年。牛羊的肚皮再怎样争气,都比不了家里的一头老母猪。牛,一般只生一胎;羊,最多下双羔。据说,山羊有时会一次产三只,但在我家,没有见过。我家的老母猪,一次能下十几只,我不但亲眼所见,有一年的除夕之夜,还是我在猪窝里亲手接的生。世间的好些事情,仿佛戏剧。如果不是上天的注定,就是人世刻意的安排。
      我父亲的老家在甘肃,是汉族,我母亲是蒙古族,所以多生了孩子,村上的人笑说,我家有三个光头,就是三个和尚。我的父亲毫不理会,不慌不忙,说,我有三个儿子,肯定能娶三个媳妇。
      待到谈婚论嫁,生儿育女,我娶回家的媳妇,离我300公里,她是一个回族女子,老家在山东;我的大弟弟比我强,他紧随我身后,能够站在我的肩膀上看得比我久长和悠远,他乘着火车去了2000公里之远的地方,那是宁夏,娶回自己的爱人生下了可爱的女儿,我的弟媳妇也是回族,来自于宁夏石嘴山。
      我最小的弟弟娶了大学的同班同学,汉族,父母是江苏人。在奇台县乔仁乡牧场出生长大,身边人大多都是哈萨克族,受其影响,生活习惯完全是哈萨克族的。
      我们的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家啊!别人理解不理解,别人想说的不该说的,都与我无关。我们秉承着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差不多一百年前,我们的祖辈们都不认识,也更不可能相遇。却在今天,从五湖四海天南地北,从东海之滨再到塞外江南,在远离海洋春夏不分孤悬塞外的新疆相聚,这是怎样的奇迹和缘分啊!
      不管怎样,不管我们来自哪里,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在新疆这块土地上生活,我们祖辈先后从异地而来,却不约而同地埋在了新疆的黄土之下,这些黄土,和故园的黄土,是两地的同一把土,或甜或咸,或清或浊,土下面必定有水,土上头年年长草。我们的子女,在新疆陆续降生人世,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先人。我们的先人,在地下沉睡多年,经年不醒,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不知道自己的儿女子孙,是怎样的生活和行走。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从来都不说,他们微笑着在天上或者地下注视我们,不吭一声。子孙儿女自有自己的生活和福分,他们管不着也管不了,甚至可能,后人做的好些事情,正是他们生前想做却未做的。
      每天清晨,我们肯定会早起,常常早过将升未升的太阳,和忘了时间的鸡鸣狗叫。早饭,是薄皮包子,是一碗滚烫的奶茶,是牛肉面,是抓饭,是厚厚的手工土馕和酥油,是凉皮子黄面和烤肉,是葱花饼豆腐脑,是烤的油馍和炖的胡辣汤,是金黄油亮的辣子汪汪的一盘擀面皮,是香菜菠菜飘浮其上、肉蛋蛋深入碗底豆腐丁点缀其上的一碗臊子面。中午,我们更喜欢拌面、丁丁炒面和二截子炒面,牛羊肉和各种蔬菜交相辉映,最能养人,让我们在新疆大地上站得直、立得稳。和四五六月太阳下的麦子一样,向高处长,根却不停地往地里去,再往地里去;我们还会去吃一大盘的加肉抓饭,我们照样还会在中午吃薄皮包子,再次享受新鲜羊肉白色紫色洋葱孜然胡椒的美味和异香。我们的晚餐,会是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可能是一大锅羊肉汤饭,也可能是只有一盘肉却要加数份皮带面的大盘鸡,也可能是刚刚还横行霸道、如今却一动不动的螃蟹和青虾。因为北京和新疆两个小时的时差,新疆的晚餐,在夜晚才会真正隆重、热烈和绚烂,那是我们与“夺命大乌苏”这高度浓香白酒的真实对抗。
      我专门了解过拉条子的来历,其起源有多种版本,其中一说来源于山西,是由当年山西的骆驼客带至新疆,我自己倒认为,新疆拉条子,应该是陕甘宁地区的拉面技术和新疆肉食习惯相融合的一种美食。随着历史的变迁、时代的发展,通过各民族相互接纳、相互学习和相互间的交融,拌面拉条子早已深深扎根于新疆这片沃土,成为国内名气极大的一种新疆特色美食。
      各种理由,多种原因,我们一家人相聚在新疆,带来了自己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肤色容貌,带来了我们肠胃的最初感知、接受和期许。
      我们几年来、十几年来、几十年来,都在这块土地上生活,说话,行走,陪同先人老人长者,在先后长短的阳光下说话,把原来的日子过成今天,把今天和当下作为过去的岁月。
      至少,或者,我们不仅活着,而且我们还活得非常好!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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