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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胡杨的成长--读《诗在》有感

时间:2013-03-24 23:49来源:洛夫 作者:洛夫 痖弦 永正 点击:
读汪文勤《诗在》有感: 爱,是我能听懂的唯一语言——洛夫 ;一株胡杨的成长—— 痖 弦;诗▪人--曹永正 。

 
(诗集《诗在》中、英文版,汪文勤著,云南美术出版社,2013年)

 

一、爱,是我能听懂的唯一语言

洛 夫 (中国十大诗人)

     “爱,是我能听懂的唯一语言。”这是女诗人汪文勤一首诗中的句子,当我读过她寄来嘱我为这个集子写序的原稿时,忍不住想把这个句子改写为“诗,是我能听懂的汪文勤的唯一语言”。其实,如果要完全读懂一个人的诗,尤其是艺术感染力强而想象力丰富的诗,谈何容易。当然,我无意说,好诗就一定难懂,但如说一首语言无味、意蕴浅薄的诗极可能不是一首好诗,想必有识之士定能接受。我一向认为,诗之不同于其他的文学类型,主要在于它异于流俗,风神独具的个人风格,以及带有少许暧昧意味和陌生感的意象。这或许正是本质上诗不可尽解的原因,诗,毕竟是一个诗人的心灵密语。

     以上只是个人对诗歌的偏见,并不是对汪文勤的诗作出定性的评述;我觉得她的某些诗如《胡杨 十二月》的确有着个人心灵密语的成分,但她大部份的诗是可感可懂,可以引起大多读者的心灵共鸣的,原因无他,只因她能听懂和能传达的语言正是具有普世价值的“爱”。

     有人在评论80年代中国诗歌发展状况时说:“……翟永明是从时代代言人的声音,过渡到一个女人的,翟永明个人的声音,这个变化非常重要,经过这个变化,她的诗从硬变得有一种柔韧性。”其实这一论点何尝不可适用于许多其他女诗人身上,但对80年代以后出道的汪文勤而言,就不一定适合,因为汪文勤的诗从来就不曾发出所谓“时代代言人”的声音,女性主义也从来不是她的诗歌诉求;她一开始即具有一种过人的“柔韧性”,她的柔,显然又不是中国传统女诗人那种婉约的,属于闺阁派的浪漫风情,而她的韧,更非那种“硬梆梆”的干涩风格。她的诗柔和而安静,却也有实质内涵令人思考的硬度,一种从生活中碰撞出来的感性与知性相互交织的诗性光辉,诸如《空中观想》、《素描中国》、《温哥华岛》、《2006年的春天》、《胡杨 十二月》等都可列为例证,其中《温哥华岛》一诗感性特强,作者的感觉功能发挥到极致,细腻到令人难以相信这是真实的存在,例如“月的呼吸/感动水/坚守着/以柔曼和碧绿”,再如:

图腾 
把树从森林中捉出来
放进人群
同时把浣熊的妥协
和鹰的冷漠
融进玉米的长须

      这首诗足以证明汪文勤确有超强的诗性敏感度以及擅于驾驭感性的能力,
      笔下对事物形象的捕捉绝不止于表象,而是深入地渗透进事物的内在。

      80年代以来,两岸的社会与人文环境开始转型,市场经济决定一切,全面影响了我们的生活内容与方式,同时也颠覆了传统的人文精神和价值观,人的精神生活日趋枯竭,因而导致了文学退潮,诗歌被逼到边缘,备受冷落。于是有人问我:在诗歌日渐被世俗社会遗弃的大环境中,是种什么力量使你坚持诗的创作数十年而不懈?我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我对文学有高度的洁癖。在我心中,诗绝对是神圣的,我从来不以市场的价格来衡量诗的价值。我更认为,写诗不只是一种写作行为,而更是一种价值的创造。这是我对诗歌的绝对信念,也正是驱使我全心投入诗歌生涯数十年如一日的力量。我和汪文勤有着完全不同的现实际遇与人生旅程,但我们对诗歌价值的认知,和对诗歌艺术的追求与信念,本质上是一致的,不过在这个集子的作品中,她更着重于“爱”这个主题的表述和阐发。

      做为人,汪文勤集三个角色于一身:为人女、为人妇、为人母,但作为诗人,她却单纯得如山谷中的幽兰,远离尘嚣,低调而娴静,与她近距离接触时,你会感到一股柔情漫涌而来,举凡孤寂、傲岸、狷介等这类属于诗人的性格并不彰显于她,反之,她的心性更多地突显在深情的爱和悲悯上,而这些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化在她的诗中。我曾想:一个人的生命意义并不能以时间的长短来衡量,只要心中有爱有诗,瞬间即是永恒。这对汪文勤来说,绝非高调,事实上她的内心世界除了诗与爱之外,几乎别无他物,如果还有别的甚么,哪些也许只是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沧桑感,以及惹人怜惜的哀伤神色。不过,诗人的眼睛毕竟是超现实的,汪文勤对“爱”的认知有时相当理性,在《记录天使》一诗中,她对“贞节牌坊”的价值是采取保留态度的。所谓“贞节牌坊”,无非是在民族集体潜意识中的一个符号,一种象征,带有封建色彩的图腾。在诗人心中,爱本身就是贞节的,真爱是可以绕过贞洁、超越牌坊的。
在《感情生活》一诗中,汪文勤能感受到“爱人的动念”无处不在,且“自成气象”,这种气象便是:

只需微微一笑,
那边就春暖花开了。

      她把爱的丰盈和轻柔,爱的动人魅力,写得如此举重若轻,又如此刻骨铭心,她的微微一笑虽透露一点点佛祖“拈花一笑”的玄机,但禅悟后面的“春暖花开”,自比海子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中的世俗祝愿,含意深刻多 了,汪文勤这二句诗更能显示在参透了爱的本真之后所引发的人生体悟。

      汪文勤对母爱的描述特别生动而深刻,尤其是《早年》与《捉迷藏》二诗,读来令人心弦震荡。她的内心有一方水土,不时牵引起童年美好的(有时也是酸楚的)记忆。读《早年》一诗时,我会不经意地把她幻想成一位在新疆草原,带着花帽、扭着脖子在大风中曼妙起舞的维吾尔少女。至于她穿着“让云胖胖地镶着边的,紫花苜蓿的衣裳”则是她早年苦难岁月中诗化了的人生。

      其实在这首诗中,作者已把一位温馨而又令人鼻酸的母亲形象,化成了一个含有普世意义的象征,不论在荒烟万里的塞外草原,或在阡陌纵横的江南农村,母亲的形象都会清晰的在我们眼前显现,同时耳边也随即响起呼儿回家的“一排声浪/滚过草尖”,可是母亲早已亡故,这声声的呼唤,终成绝唱,且化为一缕炊烟远远飘去了天际。

      汪文勤写母亲着墨最淡而又刻划最深的一首诗当属《捉迷藏》。他用了一个很俚俗的童稚标题,却调动了一些语字平实却十分鲜活的意象,整首诗看来像一首语义浅白的童诗,似乎是信手拈来,却有着由诗性张力维系的严谨结构,最后一节尤为精采,诗人轻描淡写地把富于戏剧性的情结提升为一个无言而凄楚的幽远境界。

她说着
又把脸埋进风里

      这结尾两行极为高明,以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很潇洒地完成了一个沉重的主题的呈现,由此可见汪文勤诗歌艺术另一侧面的魅力。

                                                                                                     2008.12.8  台北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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