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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郭地红的小说《远嫁》

时间:2018-06-15 19:06来源:奎屯 作者:龙宗翥 点击:
评郭地红的小说《远嫁》 郭地红 笔名 国风

      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远嫁》,是青年作家郭地红的一部新著。它艺术的再现了1950年代初至1970年代末新疆兵团农场的社会生态和自然生态。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基层职工的生存状况。在创作艺术上进行了大胆地探索和尝试。别具特色的构思,曲折诡异的情节,让人耳目一新。在同类作品中,独树一帜。

      新疆兵团在成立初期,是一个由解放军官兵构成的特殊群体,其中绝大部分是9.25起义人员。多年来,兵团的各级行政单位虽一直保留着军队的称谓,在形式上沿袭着军队的管理模式,但随着兵团的不断发展壮大,人员结构却日趋复杂。到了1960年代,兵团内部的人员结构,实际上已经跟地方社会没有什么区别了。

     文学即人学。面对兵团人员结构复杂的事实,如果写兵团题材的文学作品,特别是那些时间跨度长、容量较大的长篇小说,仍然带着某种偏见,只将目光投射在一小部分人的身上,对人数众多的群体视而不见,甚至有意回避。可以说,这种作品所反映的兵团是不真实的,至少是片面的。

       郭地红是土生土长的兵团作家。无论对兵团农场的了解和对兵团的感情,都是毋庸置疑的。凡了解兵团、且尊重事实的人,只要读了《远嫁》,就一定会肯定它的真实性。与同类题材的作品相比,《远嫁》在塑造人物方面的最大特色是,作者对兵团的各色人物都给予了广泛关注。作品中,既有解放军干部战士、9.25起义的官兵、支边青年;也有自流人员、劳教人员;还有被打成右派接受改造的知识分子。作者在塑造人物的过程中,没有激动人心的宏大场面,听不见豪言壮语,也没有矫揉造作的铺陈和程式化地展现,而是用朴实生动地语言、以小见大的方式,来反映兵团人艰苦奋斗的作风,以及他们为建设和保卫边疆所发挥的作用。更难得的是,作品在宏观叙事、充分肯定主流意识的框架下,把重心偏向了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客观真实地再现了这些“小人物”的生存环境、生活状况、情感纠葛和他们的命运。

      兵团既然是社会的一部分,它就不可能是世外桃源。《远嫁》没有回避冲击兵团人生活的“反右”和“文革”。作者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进行了认真的反思。与改革开放初期那些“反思文学”作品不同的是,《远嫁》淡化了政治色彩,尽量回避那些意识形态的纷争,力图从人性的角度去挖掘造成那些灾难的原因。通过人物在同一个社会环境里的不同表现,让人们从自身去寻找造成灾难的根源。

      主人公马喜子在左风盛行的大环境里,坚守良心,明辨是非,对同情民间疾苦、敢说真话的右派分子欧阳兆文,给予人格的尊重,并暗中予以保护。使他免受朱二狗的欺凌和陷害。为了右派分子的妻子黎惠敏免遭牛队长的欺辱,他同意用结婚的方式予以保护。当黎惠敏向他说出真情后,为了成全她对原丈夫的贞操,两人虽长期同居一室,却从未行过男女之事。即便黎惠敏出于感激而主动献身,也遭到马喜子的拒绝。由此可见马喜子善良、正直的性格、诚实守信、坐怀不乱的高尚品格。

      战斗英雄、劳教队队长赵大山跨越了身份的鸿沟,爱上了一个正在服刑的妓女金玉兰。在金玉蓝服刑期满后,他不顾政治压力,毅然决然地抛弃自己的地位和待遇,与金玉蓝结婚。在那个政治身份和阶级立场决定前途命运的环境里,那种选择所需的勇气是常人难以具有的。婚后夫妻相依为命。文革中,丈夫遭毒打时,妻子舍身相护。丈夫死后,妻子又舍命相随。这种超越时代的爱情,是一曲人性的赞歌。

      为什么在同样的环境里,有的人冷酷,有的人多情;有的人像恶魔,而有的人却始终保持着善良,捍卫着人格的尊严。这是一个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问题。

      兵团是前所未有的新生事物,但任何新生事物都是从旧的历史土壤里长出来的,它必然会带有旧时代的痕迹。作品在肯定兵团历史地位的同时,也反映了当年这个特殊群体出现的一些特殊现象——女人由上级分配,婚姻由上级指定,官员有优先获得女人的特权。这些现象实际上是旧中国封建包办婚姻、等级特权的延续。这种尊重历史,全方位反映兵团的作品,不但具有历史价值,而且具有现实意义。

      《远嫁》除了忠于生活,反映生活真实之外,在创作手法、表现形式方面也作了大胆的尝试。

      一般的文学作品多是反映社会生活,但生活往往是表象,而非本质。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某个群体在某个时期,可能兴起某种社会思潮,引发某种社会实践,形成某种社会生态,出现某种生活方式。但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它们是局部的,短暂的。而人的自然属性则是天赋的,是与生俱来的,也是永恒不变的。因此,生存更接近于人的天性。所以,有人认为写生存的作品往往比写生活的作品深刻。

      《远嫁》既有人与自然的矛盾冲突,也有人与人的的矛盾冲突。其中17章以前主要是写人与自然环境的矛盾冲突,是情节发展的伏笔和铺垫;之后,主要是写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冲突,是情节发展的高潮和结局。但无论何种冲突,作者都是以反映人们的生存状况为出发点。其中最典型的是,幼年丧母的马喜子饿得钻到狗窝里、猪窝里,与狗仔、猪仔争奶吃;被黑狼叨进狼窝的豆豆靠吃狼奶长大,跟野兽一样活着。他们的那种状况,绝不是生活,而是生存,说白了就是为了活命。他们的行为也充分证明人和其他生命一样——求生是一种本能。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人们求生的欲望,和适应环境的能力也是惊人的。

      作品里的“妖怪队”是一个社会生态最为复杂的单位。其中,有这样一段表述:“ ……这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从当初的一百多人,增加到上千人,这些从五湖四海来的人,操着不同的口音,怀着一个目的:为了生存,为了活命,走进了荒原。”这里,作者十分坦诚而直白地告诉读者,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人们从全国各地涌向兵团农场的目的就是为了活命。尽管他没有说明这些人从全国各地逃亡到新疆的原因,但只要了解那段历史的人都明白,当年对人们构成生命威胁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当然,《远嫁》里,还有不少反映兵团人生存状况的章节,也有许多描写兵团人为生存而拼搏的情节。读者可以通过阅读去感受。

      《远嫁》在创作艺术上,还有一个与同类作品大异其趣的特点。那就是作者在这部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中,大胆地借用了我国志怪小说的表现形式,按照自己的创作理念,精心设计了一只灵异的黑狼,它通人情,谙人事,会思考,会说话。小说开篇的序幕,它就和主人公马喜子一起进入读者的视野,直到马喜子死后,才在小说的尾声里最后消失。在作品里,黑狼像一个幽灵一样,来无踪去无影,使情节显的十分诡异,给作品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然而,作者赋予黑狼的使命远不止这些,其中还暗藏着一个玄机。

      作品中的黑狼跟杨副师长是缠斗了十多年的宿敌。在杨副师长被姚卫东残害致死前,作者特意安排了一场狼与人的对话。正是这场对话揭开了玄机的秘密——作者要借黑狼之口向人们释放出一个理念——作为高等动物的人,既有社会属性,也有自然属性,即人性和兽性。当人性战胜了兽性时,他就是一个文明高尚的人。当兽性战胜了人性时,他就是一只邪恶残忍的野兽,加上他具有人的智慧,作起恶来,比禽兽更加可怕。像作品里的牛队长、姚卫东之流,他们残害同类的阴险狡诈、卑劣狠毒,连黑狼都自叹弗如。由此证明,黑狼既是作者理念的化身,也是作者的代言者。可见,其用心之良苦。这种大胆尝试,在兵团题材的同类作品中,是前所未有的。

      《远嫁》的另一个特点是充满悲剧色彩。在生活中,我们总希望多一些人间喜剧,而不愿看到人间悲剧,然而,悲剧却不可避免地发生着。不过,从美学的观念看,悲剧是文学艺术的一种审美形式。《远嫁》中的那些主要人物随着情节的发展,最后都因无法抗拒的外力和性格因素,以不同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作品将不同的悲剧形式演绎得淋漓尽致。

       劳动模范马三十六因一场误会而被整成一个冤假错案,死得冤屈而窝囊;

      白雪玲雪夜寻找丈夫王麻子,夫妻俩在相隔仅十几米的地方,不幸被突来的寒流双双冻死。临死前虽近在咫尺,却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他俩死得遗憾而悲壮;

      赵大山被批斗受伤,因伤口感染患败血症不治,死在妻子的怀抱里,他死得虽然悲惨,却得到了爱的慰藉;

      金玉蓝因失去丈夫而精神分裂。在一个宁静的月夜,她想捞起水中那轮虚幻的月亮而被淹死,她死得悲怆而哀婉;

      杨副师长被姚卫东扒光衣服,绑在木头上让蚊子慢慢地咬死,他死得痛苦而壮烈;

      孙教导员遭批斗时,被妻子出卖。因最后的防线崩溃而上吊自杀,他死得凄凉而悲哀;

      马喜子、白雪梅这对历经坎坷的情侣,在幸福的相拥中,因煤气中毒而死,死得平静而安详;

      古希腊将悲剧分为性格悲剧和英雄悲剧。中国的古典悲剧往往是由忠与奸、善与恶、压迫与被压迫的鲜明对立构成悲剧冲突。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是对一个严肃的、完整的、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净化(宣泄)。”可以说,无论何种悲剧,“它的力量在于主人公有限的生命运动所体现的人类精神的永恒价值。”《远嫁》里的悲剧有的是人与自然的冲突造成;有的是善与恶的冲突造成。但所有的悲剧都有性格的因素。因此,他们的悲剧最具有普遍意义和永恒价值。

      最后,我想再简要谈谈《远嫁》环境描写的特色。作者笔下的景物和场景像一幅恢宏瑰丽的画卷,千姿百态,变幻莫测——戈壁荒原特有的地貌、气候、野生动植物;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群马奔腾时,那雄浑而瑰丽的场面;“妖怪队”职工在田野里那场粗野得近于原始的篝火晚会;还有那些独特的少数民族风情……这些描写都能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远嫁》值得肯定是多方面的,因篇幅的限制,我只谈了以上几个方面。而且是点到即止,未能展开深入的分析评论。相信读者通过阅读,对《远嫁》一定会有更多的感受,给予更好的评价。

      当然,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完美无缺,许多文学作品都是在不断修改中逐渐完善的。也许作者在创作《远嫁》时,全神贯注于整体构思,忽略了一些枝节问题。笔者觉得,若能对情节发展和细节描写多作一些推敲,让人物的行为、与矛盾冲突中的“意外”与“巧合”更加合情合理,《远嫁》的艺术效果一定会更好。

                                                                                                          龙宗翥

                                                                                                    2013.3.15于奎屯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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